香港义工札记

Friday, August 15th, 2008

在求学香港之前,我从骨子里对资本主义社会带有成见:贫富悬殊,金钱至上,人情冷漠似乎天生就是香港的标签。诚然,在一个物欲横流,公平竞争的社会,人活得不现实点是不行的。当房价要精确到“尺”来计算,地位和权利都以财富来衡量的时候,金钱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。

时光荏苒,当我经历了两年的香港生活,更加了解这个国际都市之后,我的成见消失了。我更愿意接受一个繁华高效的都市背后所呈现的多元和博大。 促就我这样改观的,源自于一年多来在港义工经历。

刚到香港的时候,所有外地学生都要读一年的预科课程。其中,有一门必修课就叫“香港社会”。在这门课上,我们参观了香港最奢华的心脏区域——中环,也做客过最贫困的天水围街区。在感叹这种巨大的落差的同时,我还发现了香港的一种特殊职业——社工。在我们参观公共屋村的几次活动中,每次都有社工陪同。他们热情、耐心,更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。与一般“义工”不同的是,社工是需在政府注册的一种职业。社工们往往活跃在公立医院,社区中心或者养老院,在香港的社会福利事业中扮演着重要角色。

在一位九龙圣公会的社工推荐下,我加入了红磡社区的义工团队,开始了我的义工“生涯”。起初,我更多的是抱着多接触本地人,尽快融入香港社会的目的。但 第一次义工活动之后,改变了我的想法。2006年中秋节,我们在社工的带领下,提着成打的月饼分发给街区的老人们。穿行在拥挤的公共屋村里,我用生疏的广 东话逢人便说“恭喜发财,中秋快乐”,也在一个个陌生而温暖的微笑中体味着非同寻常的快乐。于是乎,感受那些纯粹的微笑成了我继续“义工”的重要动力。
 
在义工活动中,我还结识了黑色瞭望等朋友,我们的队伍也在不断壮大。每每周末有义工社团的活动,我们在破晓时结伴出发,赶着早上的人流高峰蹲点在交通枢纽区域,提着一个 小袋子“卖旗”。说是卖旗,其实跟“旗”没有一点关系。事实上,它们只是一枚枚小贴纸。当行人往我们提着的袋子中投入善款的时候,我们就把一枚“旗”贴在 他身上。这些“旗”起到了很好的信息传达作用,一来它标明了此次募捐的目的和发起方,二来也为同一路段其他义工起到标示,避免重复游说。这种街头“卖旗” 是香港最常见的义工活动之一,一般每个义工半天能募集到上千元善款。更多的时候,人们是自发捐款的,很多香港人养成了“买旗”的习惯,甚至会绕道特地来捐 款。在这些细微的举手投足中,我总在不经意间收获许多感动。

在香港,即使是在象牙塔,服务社会、回馈社会的理念也是根深蒂固的。在我就读的香港理工大学,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社区服务实践计划不下百项。学生事务处对所有学生自发组织的义工活动进行赞助,我们商学院也特意为所有学生在香港义工团注册了会员,隔三差五的为我们提供义工培训的机会。去年当选上理大英语俱乐部副主席后,我们社团组织了三次义工活动。最让我记忆犹新的就是去年五月底去山区义务为小学生教英语。从制定活动计划、申请赞助到招募志愿者、编排课本,所有安排事无大小都需要我们自己去定夺。出乎意料的是,这样的志愿性质的活动得到了积极的反响,很多香港本地的同学也踊跃的报名参加。5天的山区生活是艰苦的,然当临行前,看到孩子们依依惜别的眼神和对我们传授知识的感恩时,一切都有了意义。

值得庆幸的是,两年的香港生活并没有让我在物欲横流中不能自拔,我还是努力地保持着原有的本色;当我窃喜于言行的自由和生活的惬意时,我也没有放下精神上的自省和感恩的心。更令我欣喜的是,在香港奢华富足的经济景象背后,并非只是一味的利益至上、灯红酒绿,我还看到一股蕴藏着的巨大暖流,伴随着人与人间的温暖守望。